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牟其中出獄后的第一個春節:家和團圓成遙遠存在

2018-11-14 16:24       來源: 華西都市報 | 大東
資料圖:出獄后,牟其中走近父母的墓碑仔細看了好一陣。墓碑上刻著牟其中親筆寫的墓志銘:這里通向世界。

資料圖:出獄后,牟其中走近父母的墓碑仔細看了好一陣。墓碑上刻著牟其中親筆寫的墓志銘:這里通向世界。

  這個春節,是牟其中出獄后的第一個春節。但家和團圓,對76歲的他來說,仿佛成了一個遙遠的存在。重慶萬州的老家,早已因三峽蓄水淹沒在長江之下。而19年前入獄時北京的家,也早已蕩然無存。

  這個春節,曾經叱咤商場,最終集“首富”“首騙”于一身的爭議人物,選擇在緊鄰重慶的四川過年。其實,他32年前離開萬州時,那里還曾是四川萬縣。

  年,在四川過,但春節還要回一趟重慶,因為母親安葬在那里。

  對母親,牟其中一直心存感激。他的老同學凌伯說,牟其中母親是裹小腳的,牟其中早年坐牢時,母親把攢下來的一點好飯,走很長的山路給他送過去。母親去世后,牟其中手錄了一幅曾國藩寫給母親的對聯:一飯尚銘恩,況曾保抱提攜,只少懷胎十月;千金難報德,即論人情物理,也當泣血三年。

  其實2016年9月27日,牟其中第三次出獄后,從武漢啟程的第一站就是萬州。

  牟其中的萬縣往事

  母親曾是6個合伙人之一

  2017年元旦,牟其中以“南德復業籌備小組”的名義,發布新年寄語。寄語中說,“新一輪南德試驗將開始”。

  牟其中說,曾經的“首富”已一文沒有,再次白手起家。回憶往事,他也說:“往事如煙,不去想那么多。”

  37年前,如今的重慶萬州還是當年的四川萬縣。1980年2月13日,時任萬縣市工商局的工作人員鄔鵬飛,給39歲的牟其中頒發了一張私營企業營業執照。

  距離當年那次見面三十多年后,鄔鵬飛與牟其中重逢。也已是老人的鄔鵬飛向封面新聞-華西都市報記者講述了牟其中的“萬縣往事”。

  1980年,牟其中用借來的300元,創辦了萬縣市江北貿易信托服務部。這也是改革開放后最早的私營企業之一。

  按當時規定,辦企業要有上級主管單位,但為了解決城鎮失業問題,當時政策允許在街道辦事處下面,建立以失業人員為主的生產自救性質的企業。

  牟其中充分利用了這個政策。當時他找到6個人合伙,分別是待業知青桑興武、王德渠,退休醫師孫有為,農民陳家發,還有牟其中母親譚文君以及朋友魏慶江的母親。

牟其中

牟其中

  帶領服務部的幾個人到處掛靠

  從四川到湖北

  “當時起草了一份章程、簽了合作協議。魏媽把客廳拿出來辦公,算有了營業場所。地址是萬縣市和祥街后街2號。”牟其中說,“我借了300元錢充當注冊資金,桑興武任經理,魏媽任會計,商議每人每月工資80元。”

  當時牟其中申請的企業名稱是萬縣市江北貿易信托服務公司,鄔鵬飛斟酌后改為萬縣市江北貿易信托服務部。

  這個服務部,就是牟其中商海的起點。

  后來有媒體報道,1984年4月13日,大連姜維領到了全國首家私營企業執照。牟其中據此認為,萬縣市江北貿易信托服務部是內地第一家私營股份制企業。不管如何,這個服務部算得上改革開放后最早的私營企業之一。

  這個服務部的經營項目,包括五金、交電、化工、百貨等。1980年12月,由于經營一批紗布,被萬縣相關領導下令停業檢查,并收繳了印章、執照、帳本。

  “檢查結果沒發現偷稅,但以超營業范圍經營違反工商管理條例為由,沒收了幾千元利潤,還罰了一筆錢。”牟其中說,“這位領導還找我談了話。”

  此后,牟其中帶領服務部的幾個人到處掛靠,先后掛靠在萬縣沙河鎮的一家皮鞋廠、湖北沙市勞動局的勞動服務公司。

  四張巴掌大的個體戶執照

  換成了法人企業營業執照

  1981年,牟其中賺到了第一桶金,而操作手法為日后的“換飛機”埋下了“伏筆”。當年,他委托重慶一家工廠代加工仿名牌座鐘,利用當時銀行結算、匯兌不同金融品種的時間差,解決了資金流動問題,完成了第一筆“空手道”業務。此后,讓牟其中成名的“罐頭換飛機”,則是在此基礎上的一個復雜版本。

  1982年,牟其中注意到有關精神——城鎮青年和其他居民集資經營的合作經濟,近幾年在許多地方發展了起來,起了很好的作用。黨和政府應給以支持和指導。

  到處“掛靠”的牟其中找到已擔任科長的鄔鵬飛。鄔又去找萬縣市委農工部部長。部長要他變通處理。

  隨后,鄔鵬飛與專管核準頒發營業執照的企業科同事鐘修讓商量。鐘是一名老公務員,行政技巧嫻熟。當時他根據有關精神中對“合作經濟”的描述,給牟其中提出了一個可行的操作方法。

  三十多年后,鐘修讓再次見到出獄后的牟其中,又回憶起那段往事。

  當時,牟其中的和合伙人是夏宗珍、夏宗瓊、王德渠。鐘修讓說,當時已有了頒發個體營業執照的條例,他首先要求四人每人申領一張個體營業執照。然后再簽一份四位個體戶要求聯合經營的協議書,并據此向工商局提出聯營申請。

  資料準備好后,鄔鵬飛拿著申請報告和聯營協議書再次請示市委農工部部長,并得到批準。最后,由鐘修讓換發出一張法人企業營業執照。

  “個體戶的營業執照只有巴掌大,換發的法人企業營業執照有A4紙那么大。”牟其中仍然記得拿到新執照時的心情。

  牟其中的新企業名叫“中德商店”,也是鐘修讓起的。鐘修讓說,牟其中、夏宗珍、夏宗瓊、王德渠四個人,三人名字中有一個“中”(萬縣方言里中宗同音),王德渠有個“德”字,就叫“中德商店”吧!

  “投機倒把”

  中德商店遭取締查封

  正當牟其中諸多設想準備實施時,1983年9月17日,萬縣以“投機倒把”將中德商店取締查封,并將牟其中等11名主要成員收押。

  上一次,鄔鵬飛因1980年給牟其中頒發執照受過批評。這一次,鐘修讓也受到牽連。中德商店僅存在了9個月。

  牟其中說,1984年4月的一天,他從收容所樹上的大喇叭廣播中,聽到一條新聞——城鎮居民、待業青年可以自謀職業。組織的企業可以取字號、可以刻印章、可以開設銀行帳戶。他仿佛看到了曙光。

  4個月后的8月29日,牟其中第二次出獄。9月18日,牟其中將原中德商店升級為中德實業開發總公司。1984年底,得到了萬縣農行1千萬元授信額度,并陸續創辦了貿易公司、造船廠、燈具廠等,但后因多種原因不少項目失敗。

資料圖:站在父母墓前,牟其中沉思。

資料圖:站在父母墓前,牟其中沉思。

  “我叫牟其中,是中德商店經理”

  三十多年后,當年萬縣的一位領導,還向封面新聞-華西都市報記者講述了一件關于牟其中的“瘋事”。這件事,曾讓這位萬縣當年的常務副書記感到“驚怵”。

  這位副書記叫林順祿,長期在萬縣工作,27歲就是副縣級領導,37歲就進入正縣級序列。在牟其中看來,當年林順祿是個思想開明,思路活躍的領導。

  林順祿說,我是改革“起步階段”走上萬縣領導崗位的,當時擔任常務副書記。這是個有120萬人口的農業大縣、貧困大縣。一到任,縣委便安排我分管經濟。之后,縣委、縣政府采取了一系列重大措施,諸如:成立經濟開發領導小組、設立招商引資機構……

  正是在這種情勢下,經牽線搭橋,并由我定案,創辦了我縣第一個對外開放窗口——深圳三峽實業有限責任公司。1983年6月,成立大會在縣委禮堂舉行,省、地、縣三級領導及相關部門1200多人蒞臨會議。

  在此之前,我并不認識牟其中。而那天他來了,公開頭銜是萬縣中德商店經理。

  當會議主持者宣布“請來賓代表發言”時,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搶先站起來介紹說,“我叫牟其中,是中德商店經理。”邊說邊象變戲法般從座位底下捧出一塊黑色石牌匾,上面刻著耀眼的“深圳三峽實業有限責任公司”一行金色大字。接著,他便長篇大論闡述為什么要用大理石、為什么用黑色而不用其他顏色……

  會場稍有躁動,不少人交頭接耳。沒別的,牟其中大名貫耳,不少人都聽說過,甚至知道他坐過牢,是個很有爭議的人物……

  (注:2016年牟其中出獄回到老家講起這件事,說當時選用大理石是因為它是萬州特產,而深圳三峽實業有限責任公司的主產品也是大理石。選黑色是因為莊重。)

  “我想到你們縣承包一個公社”

  林順祿說的那件“瘋事”,發生在1984年。

  大約5月的一個下午,縣委辦公室秘書匯報,說有客人要見我,但不愿說名字,只告訴住在東方紅旅社XX號,晚上7點不見不散。

  (注:牟其中回憶說,當時他的商店在東方紅旅社租的房子,因此把林順祿約到這里。)

  我們縣委書記是位忠厚的長者,他說還是帶個便衣一同去吧!

  我笑笑。獨自去了。

  叩開旅社房間,開門的竟是牟其中。他略帶歉意朝我笑笑,并提起暖水瓶給我沏了杯茶。那時,他的公司還很拮據,租用這樣的房間,已很豪華了。

  稍事寒暄,老牟很快進入正題。

  “林書記,說來你不要好笑,我想到你們縣承包一個公社,一個最落后的公社。”老牟不緊不慢地說,似乎完全沒察覺我一臉的驚怵。

  “什么?承包一個公社? ”我手上的茶杯都不由輕微晃動。

  “是的!”老牟索性將木椅朝我這邊挪了挪,慢條斯理講起他的規劃。他講得很多、很細,大意是:想到你們縣承包一個地勢最偏遠、經濟最落后的公社,搞個發展經濟試點。他開出的條件是:除了干部任免,什么事都由他管……最后,他近乎打包票地說——保證三五年讓這個公社經濟“翻稍”。

  (注:牟其中回憶說,翻稍是當地話,就是翻番的意思。選擇承包最窮、最落后的公社是要打造樣本意義。)

  足足一個多小時,幾乎都是牟其中在說。看得出,他動了腦筋。

  (注:牟其中回憶說,當時提了幾點方案,一是除人事我不管外,其他歸我管;二是對生產隊進行調整,按專業組、專業社,按生產力發展需要建設;三是走出去,到沿海發達地區引進項目、資金等。)

  實事求是說,那天我簡直在聽天書,心底更不由有些暗暗嘲笑。我一口氣歸納了六七條“不可能”。但出于禮貌,還是答應向縣委常委作匯報。牟其中很禮貌地將我送到旅社門口,并將一張用便箋寫的公司電話號碼塞給我,希望能加強聯系。

  “你再問問牟其中,槍炮他管不管?”

  過了個把星期,縣委召開常委會專題研究經濟工作,列席的還有部分局長。

  會議近結束時,我思考再三,鼓足勇氣將牟其中的設想向常委們作了概略通報。偌大個會議室頓時變得異常壓抑和沉悶。許多領導都面面相覷,驚詫不已,似乎陡地闖進了一個天外來客,要在這個莊重的場合搞什么綁架劫掠之舉。

  我真后悔不該作這樣的匯報,輕而易舉顯現出了自己的淺薄與無知。最后,還是書記說了話,“你再問問牟其中,武裝部承不承包給他?槍炮他管不管?”

  “哈哈!”會場頓時一片大笑,有人甚至笑得前仰后合。如果不是置身會場,你準會以為在看一場滑稽的馬戲!

  但這些情況,當時我并沒有向牟其中回復。而牟其中也是三十多年后,才知道自己這段往事的“續集”。

  春節后,牟其中將重返北京。“自己長期漂泊四海,家鄉其實只存在記憶中了”。“我身體還可以,我怕死,因為我欠的人情太多,我要保住命來還。”

  (原標題:牟其中出獄后的第一個春節:家和團圓成遙遠存在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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